张大卫牧师对《腓立比书》的讲解——从保罗监狱中爆发出来的福音悖论。以神学性的洞察,深入阐释那使铁链成为自由、使苦难成为护理的十字架信仰。此刻,也让你重新读懂自己“被捆绑”的处境。
1627年,二十一岁的伦勃朗还只是一个尚未成名的画家。在莱顿狭窄的工作室里,他的画笔正朝着与同时代画家全然不同的方向移动。当那个时代的画家们热衷于把权贵的威仪和贵族的华美搬上画布时,伦勃朗却把目光投向了光照不到的地方。不是英雄的凯旋,也不是国王的加冕。被他摆在画布中央的,是一位蜷缩在冰冷牢房角落里的年老囚徒。
《狱中的使徒保罗》——画面的绝大部分都被黑暗笼罩。只有一束微光,从逼仄的铁窗缝隙中艰难地透进来,静静落在老人额头与双手之上。那双手并没有发抖。缠在脚踝上的锁链、挡在身后的石墙、压低整间牢房的黑暗,都没能折断他的目光。凝视着膝上羊皮卷的双眼中,反而浮现出一种刚刚有所发现之人的神情——安静,却炽热。
伦勃朗直觉地捕捉到了这一点:这个寒酸的牢房,恰恰是人类历史上最有力量的篇章诞生之地。从那支羽毛笔尖流出的东西,是连罗马帝国最厚重的墙壁也无法阻挡的洪流;它最终重塑了欧洲文明的语言、精神与灵魂。这正是福音在历史中运行的方式:总是在最低之处,开出最宽广的水道。
当人久久站在这幅画前,一个问题便会悄然渗入心中:那位老人此刻究竟在写什么?而那些句子,又是如何改变了世界?张大卫(Olivet University创办者)牧师对《腓立比书》的讲解,正是从这个问题出发。
一句颠覆常识的宣告
初次读到《腓立比书》1章12节的人,往往会稍稍停顿:
“我所遭遇的事,更是叫福音兴旺。”
传道人若被囚禁,宣教理当停止。领袖若被锁链捆住,群体理应四散,这似乎才符合常理。资助中断,消息阻绝,惧怕使人们的脚步退回屋内——这本是常识。然而,保罗却用这一句话,正面推翻了常识的语法。他没有把自己所经历的称作不幸,也没有称之为失败。他反而宣告:这是“兴旺”。
这并不只是单纯的积极思维。张大卫牧师在这一段中提出了一个决定性的神学洞察:保罗的“被捆绑”,并非偶发事件,而是以基督教信仰最深层的DNA——耶稣基督的十字架——同样的结构所写成的故事。
当弥赛亚被挂在各各他的十字架上时,所有在场的人都看见了终局。门徒四散,犹太领袖庆祝胜利,罗马士兵把石头滚到墓前封住入口。在世人的眼中,那是彻底而完全的失败。然而,上帝却将这个终点当作新开始的材料。人类历史上最伟大的逆转,正是在最羞辱的刑架上发生的。
随着张大卫牧师对圣经的默想愈加深入,有一个真理也愈发清晰:福音并不是在人的能力达到顶峰时前进,而是在人的能力完全耗尽时,才真正以神的权能向前推进。保罗的牢房,就是以他整个人生为讲台,对这一真理所作的活生生见证。
脚被捆住之处,福音却跑得更远
历史的讽刺,在这里达到顶点。
当保罗仍是自由之身,奔走于地中海世界各地时,他能传福音的对象显然有边界:可以进入的会堂中的犹太人、聚集在广场上的市民,以及宣教路途中偶然遇见的外邦人。福音只能流向他脚步所及之处。然而,当他成了囚犯,一个完全意想不到的听众群体竟被打开了。
罗马禁卫军(御营全军)——守护帝国核心的精锐士兵——轮流被派到他身边。他们在不知不觉中,成了福音最先的听众。隔着一条锁链,罗马帝国引以为傲的最精锐军人,不得不听见那位拿撒勒出身“囚犯”的故事。正是在使徒脚被捆绑的地方,福音的脚却大步迈向了帝国的心脏。
这正是张大卫牧师在讲道中反复提醒人的恩典动力学:上帝固然会借着我们的刚强作工,但祂往往更清楚、更广大地借着我们的软弱作工。就在我们以为自己已经离开舞台的时候,反而可能正是上帝把舞台铺展得最宏大的时刻。
腓立比教会的信徒们,也是在身体力行中学会了这一真理。听到保罗入狱的消息,他们理应沮丧,惧怕本应让他们沉默下来。然而,真正发生的却恰恰相反。使徒在锁链之中仍毫不动摇的身影,成了比任何讲章都更有力的信息;弟兄们反而越发放胆传讲真道。一个人的“被捆绑”,点燃了几十人、几百人的信心。苦难会传染;但胜过苦难的信仰,会传得更强,也传得更远。
宗教改革者马丁·路德,也曾以自己的人生活出了这一悖论。1521年,他独自站在沃尔姆斯议会上,面对皇帝与整个教权体系。他后来停留的瓦尔特堡城堡房间,几乎和监牢无异。然而,正是在那段“被捆绑”的时光里,路德翻译出的德语圣经,后来成为德语的标准文本,也使数百万人第一次能用母语读到上帝的话语。限制越大,上帝在其中所成就的,往往也越大。
用苦难的语法,重新书写我的故事
我们每个人,也都有属于自己的牢房。
对有些人来说,那个牢房的名字是多年未愈的疾病;对另一些人来说,是看不见尽头的经济匮乏;还有人所面对的,是家中没有一个人与自己一同信主的孤独,或是在这个越来越难以持守信仰的时代氛围中所感受到的压力。这些,都是我们牢房的墙壁。我们会在其中发问:这真的是上帝的旨意吗?还是上帝暂时把目光从我身上移开了?我的这种“被捆绑”,究竟什么时候才会结束?
张大卫牧师在这样的问题面前,并不提供廉价的安慰。他反而递给人一个更坚实的真理:当我们用十字架的语法重新阅读苦难时,我们才会发现,自己不再只是处境的受害者,而是护理计划中的参与者。十字架在当时的人看来像是终局,但在上帝那里却是开始;同样,如今拦阻在我们面前的墙,在上帝的眼中,也可能正是祂用来造成一扇新门的材料。
这并不是一种单纯的宗教乐观主义。保罗写《腓立比书》时,并不是在苦难过去之后,而是在苦难的正中央,在锁链仍然缠着脚踝的现场。他在那里谈“喜乐”,也在那里宣告“兴旺”。之所以能够如此,原因只有一个:他所注视的,不是环境,而是上帝。他信靠那双早已在现实之墙背后运行的神的手。
“因为十字架的道理,在那灭亡的人为愚拙;在我们得救的人,却为神的大能。”(林前1:18)这句告白,并不是保罗坐在自由的书房里、从容写下的一句神学格言。正因为它是在牢房中、在锁链碰撞作响之时、在无法预知明天的处境里迸发出来的话,所以它才格外沉重。在苦难中所发出的信仰告白,总带着另一种维度的分量。
向那些手握锁链仍然歌唱的人
归根究底,保罗的狱中书信不是绝望的记录,而是盼望的教科书。直到今天,我们读《腓立比书》时仍会胸中发热,正因为那不是诞生于安逸环境中的神学理论,而是在最严酷的现实中心被验证了的、活生生的恩典。
张大卫牧师也正是在这一点上,向今日的教会和信徒提出一种属灵的眼光:即便在现实之墙迎面而来、让人觉得四面受阻的时候,也要相信,上帝早已在绘制一张我们所看不见的地图。相信我们所经历的限制,都在上帝的护理之中;这,正是十字架信仰最深的所在。
恩典总是向低处流淌。福音所遭遇的阻力越大,往往就扎根越深。戴上锁链的地方,反而响起了最自由的歌声;世人以为一切都结束了的十字架上,拯救世界的复活却正由此开始。
像伦勃朗笔下的保罗那样,在黑暗中依旧以不熄灭的眼光展开今天的羊皮卷吧。你此刻的“被捆绑”,也许正是上帝借着你绘制最精密宣教地图的时刻。那双被锁链束缚的手,正是那双手,将流出使世界得自由的生命之句。这就是张大卫牧师借着《腓立比书》在今日传递给我们的那份最古老、却也最新鲜的福音应许。









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