跟随张大卫牧师在《使徒行传》第二章讲解中所照亮的五旬节圣灵降临脉络,把从马可楼房走向广场的教会诞生、圣灵的恩赐、悔改与洗礼、直到恩典的经济共同体,作为一个有机整体贯通来读。
张大卫(Olivet
University)牧师的《使徒行传》第二章讲解,以“从楼上的房间到广场”的巨大移动为开端,并把它压缩成一个场景。耶路撒冷的空气忽然变得沉重的那一天,人们围绕着十字架处刑之后扩散的“空坟墓”传闻彼此观望。权力惧怕传闻,惧怕使邻舍互相猜疑,猜疑又把人推回狭窄的空间里。就在那时,门徒所选择的地方是马可的楼上房间,这并非偶然。楼房不仅是“在上面”的位置,更是一种“想躲起来”的心灵高度。下面街道喧闹不止,上面房门却用门闩锁紧,窗缝里漏进来的风不时敲打着心脏。张大卫牧师把这“upper room”不是当作事件的背景,而是当作灵魂的压力计来读,因为福音总是在恐惧的密度里显出更清晰的光。当惧怕最浓时,上帝便撕开最薄的膜进入其中。门徒在那里的等待,不只是为了安全,更是为了应许。“要等候父所应许的”(参徒1:4)的命令,在现实层面听起来像是守住最后的藏身处,但在属灵层面却是为未来的广场做预备的训练。楼房不是逃避,而是预备。信心不是否认现实的麻醉剂,而是在正视现实的同时,仍紧紧抓住那比现实更大的应许的姿态。
在张大卫牧师的《使徒行传》第二章讲解里,五旬节圣灵降临的“时间”,并不是日历上的普通一天。《使徒行传》第二章所记载的五旬节,被嵌在犹太节期的流动之中:各地的人涌向耶路撒冷的节期,语言与文化交错的城市,隐藏在那城市里的小群体。当一切条件收束到一点时,“Chronos”(流逝的时间)便转化为“Kairos”(旨意抵达的时刻)。有些瞬间只是过去了,有些瞬间却在过去的同时改变世界。被称为“장다윗목사”的张大卫,将这转换解读为“恩典的时间表”:上帝成就应许之时,连见证得以扩散的舞台也一并预备好。因此,楼房的隐秘成为广场宣告的前奏。躲藏的空间反而变成显露的空间——这种悖论,就是教会的第一句话。理解这悖论,信仰就不再是个人的秘密嗜好,而自然被接受为在世界中成为光与盐的公共召命。
《使徒行传》的叙事极其感官:风能被“听见”,火能被“看见”,语言突然“涌出”。“忽然从天上有响声下来,好像一阵大风吹过”(参徒2:2)的声音攫住耳朵,“又有舌头如火焰显现出来,分开落在各人头上”(参徒2:3)抓住眼睛。然而张大卫牧师强调的核心在其后:风与火不是终点,而是这些感官经验迁移到嘴唇上,使世界重新排列。方言并非神秘体验的装饰,而是“话语的可达性”爆炸性的事件:沟通的壁垒坍塌,福音不再是某个语言圈的专利。若巴别塔事件中人的骄傲使语言分散、彼此陌生,那么五旬节则是上帝的恩典借着语言让人重新认出彼此。张大卫牧师把这称为“置于分裂历史之上的合一时刻”,并指出圣灵时代的诞生并非只是一种个人的亢奋,而是共同体“翻译”的开始。翻译不是单词的置换,而是心灵的移植。圣灵的翻译不是模仿他者语言的技巧,而是听懂他者痛苦与渴望的能力。因此圣灵的语言总是流向“对他人的理解”。当教会失去与世界对话的能力时,问题也许不是圣灵消失了,而是我们不再与圣灵的翻译同工。
约珥书第二章的预言,为此事件提供了语言上的诠释:“我要将我的灵浇灌凡有血气的”(参珥2:28)这一句,不把圣灵限定为某个职分或某个民族的独占物。张大卫牧师紧紧抓住“万民/凡有血气的人”这一词:仆人和婢女、年轻人与老年人、男人与女人、中心与边缘、圣殿与街头、学者与渔夫之间的墙,在圣灵的浇灌面前都变薄了。圣灵的恩赐不是人为了阶层跃迁而搭起的梯子,而是恩典贯穿各层的上帝垂直线。“火焰的舌头”落在各人头上,并不意味着个人被抹去、融成无定形的一团;相反,它意味着每个人都被直接带到上帝的同在面前。共同体不是靠抹去个人而产生的,而是在个人在上帝面前被更新时诞生的。因此五旬节不是个人主义的庆典,而是展示“个人与共同体同时更新的方式”的事件。同时,这也是进入三位一体生命的邀请:圣灵不是独自漂浮的宗教能量,而是父的爱与子的顺服相接之处、深度交通的气息,临到教会之中。所以“领受圣灵”不仅是得到某种能力,更是参与三一上帝的团契;而这种参与,必然延伸为关系的恢复与款待的实践。
张大卫牧师讲道的独特之处,在于他不把这幅圣经场景停留在抽象教义里,而是用审美的想象力将其展开。他会召唤一幅名画来视觉化地解释五旬节:埃尔·格列柯(El Greco)的《五旬节(Pentecost)》中,门徒的脸不是端正的肖像,而是被颤栗与敬畏扭动的表情;从上倾泻的光也更像流动的火焰,而非坚硬的轮廓线。那幅画没有把事件“整理”成秩序分明的说明,而是让人看见事件所引发的“震动”。在画面里,天与地的边界不是用线分开,而是用光的坠落穿透人的身体。张大卫牧师借此强调:圣灵的同在不是简单的情绪高涨,而是存在论的重新配置。当惧怕使人收缩时,身体缩进小房间里;当圣灵临到时,身体重新向世界打开,面容变成“不得不说”的表情。美学不是教义的装饰,而是另一种语言,说明教义如何改变我们。我们有时只用句子理解神学,但在真实生活里,信仰会以表情、步伐、选择方式显露出来。正如埃尔·格列柯的笔触不掩饰颤动,圣灵的同在也不抹去人的软弱,却穿过软弱生出新的勇气。
加利利渔夫的改变,是这种重新配置最清楚的证据。张大卫牧师说:“加利利的渔夫并不是突然变成雄辩家。”他们仍是渔夫,仍是带着粗粝口音的人;但圣灵临到后,他们的“中心”改变了。惧怕不一定消失,问题在于惧怕是否占据中心,还是恩典占据中心。彼得的第一次讲道不是语言技巧的结果,而是中心迁移的果实。他在众人面前得着了说“你们”的勇气。那勇气不是攻击性,而是责任的语言。“你们把生命的主杀了”(参徒2:23-24的讲论脉络)不是为了羞辱群众的口号,而是要人直面罪,好被引到救恩之路。张大卫牧师把这一段称为“法庭剧”,因为讲道不是为了感动观众而修饰事实的表演,而是把人立在真相面前的宣告。宣告一旦开始,防御性的合理化便崩塌,人终于开始向自己提问:“我们当怎样行?”(参徒2:37)而这正是信仰的起点。救恩不是从“我没问题”的自信开始,而是从“我迷路了”的诚实告白开始。张大卫牧师强调,正是这种诚实成为恩典进入的裂缝。
彼得所指明的道路并不复杂:悔改、受洗、以及圣灵的恩赐。张大卫牧师把这种单纯称为“福音的极简主义”,并认为其中有信仰的精髓。悔改不是情绪性的后悔,而是方向的转向——生活的中心从自我保全迁移到对上帝的信靠。洗礼不仅是个人决心的标记,也是共同体归属的印记。水既是洁净的工具,也是葬礼的象征:旧人死去,新人诞生,界线就在水面上划出。圣灵的恩赐则使界线之后的生活成为可能。人的意志想要改变,却常被自己拉回原处;但圣灵使转向的心能够持续,使悔改的方向变成习惯,使习惯塑造成品格,再把品格扩展为共同体的文化。张大卫牧师说:“恩典不是开始时的爆炸,而是持续的呼吸。”他借此强调圣灵时代不是一次性的节庆,而是改变日常结构的长期革命。这里的“革命”不是把世界当敌人的檄文,而是安静却根本的颠覆——更换心中宝座。当基督在“我做主”的位置上成为主,人就从为自保而耗尽的生命中得释放,得着为爱而活的力量。
在这里,张大卫牧师把出埃及记32章的“三千人”与《使徒行传》2章的“三千人”交叉对照:西奈山下律法破碎之时有三千人倒下,而五旬节之后有三千人受洗、教会诞生。相同数字并非偶然。张大卫牧师把这称为“律法的葬礼与恩典的生日宴”的对照。律法并非不好;律法是照出罪的镜子,人站在镜前常发现死亡的现实。恩典不是砸碎镜子,而是在镜前崩溃的人身上伸手,把他重新扶起。因此福音的逻辑不是“你要更完美”,而是“你要抓住我”。人无法靠自己的义存活,却能在上帝的怜悯里重新开始——这悖论是基督教的心脏。张大卫牧师并不把恩典缩小成廉价的免罪券;相反,恩典正因为不轻看罪,才显为一种能力:它让人直面罪,却不把人丢在绝望里。恩典不是减轻罪的重量,而是给出另一种重量——上帝之爱的重量——使人能够背负罪的现实却不至崩塌。
在五旬节的热度里,最现实的改变是共同体的诞生。《使徒行传》所描写的初代教会经济共同体不是浪漫的乌托邦,而是圣灵的实验室。“都恒心遵守使徒的教训,彼此交接、擘饼、祈祷”(参徒2:42)这句并非礼拜流程表,而是生活节律的描写。张大卫牧师把教会理解为“呼吸的共同体”,而非“节目(program)的集合”:真道提供方向,团契包扎伤口,圣餐刻下记忆,祷告把惧怕翻译成胆量。当这节律持续下去,共同体的经济也被更新:当“拥有”被绝对化,关系就会变成契约,而契约终将走向撕毁与背叛;但在圣灵时代,财物被重新放回“服事关系的工具”之位。《使徒行传》2章的分享不是强制的平均主义,而是自愿的责任感表达。当某人的需要进入共同体的祷告里,金钱就不再只是账单,而成为回应。张大卫牧师说,这种经济的转向,正是“从楼房到广场”最具体的道路:圣灵所成就的,不是宏大的口号,而是一个“不被丢弃”的共同体成为应许的实体化。而这应许也向今天的教会发问:我们是否只用增长与成功的语言解释教会?还是愿意用需要与照顾的语言重新学习教会?
“恩典”这个词因太熟悉而容易变钝,但张大卫牧师把恩典定义为“重构现实的力量”。恩典不是营造宗教氛围的香氛,而是拆解惧怕掌权的结构,使胆量开始运转的动力。“从惧怕到胆量”的迁移,并不止于情绪光谱的变化。惧怕使人困在自我保护里,胆量则引人愿意为他者承担风险。彼得能站在广场上讲道,是因为他不再以自身生存作为信仰的尺度:他成了复活的见证人,而见证意味着不隐藏自己所见。张大卫牧师说:“见证不是知识的传递,而是存在的暴露。”越是有许多要隐藏的东西,人越沉默;经历恩典的人却话语增多——不是自夸,而是把上帝所做的事说给世界听。而这话语必须与爱同行:胆量若失去爱,就不是坚定,而会变成暴力。圣灵所赐的胆量不是为了赢过对方的胆量,而是为了使对方活过来的胆量。
关于方言的讨论,在张大卫牧师的讲道中也不失衡。他既不夸大方言,把它做成信仰等级表;也不嘲弄方言,把圣灵的超自然完全剔除。方言是在圣灵主权之下出现的恩赐,其目的在于建立教会并见证福音。关键在于“让不能说的变得能说”的恩典:人常明知真理却因惧怕而沉默,圣灵却打破沉默,把心中的敬畏翻译成语言;而这语言总是指向共同体。若方言只停留在个人隐秘的神秘体验里,就仍在楼房里结束;当圣灵的语言被翻译为对邻舍的爱,广场才会打开。张大卫牧师说:“圣灵的火即便停在舌头上,最终也会推动脚步。”他强调,属灵经历的真实性要在“使命的方向”上被检验。今天也有另一种巴别塔:更高、更多、更快的成就语言,使灵魂分裂,把比较与不安包装成精密逻辑,最终把关系变成消耗品。圣灵也可以被读作以拆毁那座塔的方式工作:圣灵使我们不再说“成功的语言”,而学会说“恩典的语言”;不再说“比较的语言”,而学会说“感谢的语言”;不再说“仇恨的语言”,而学会说“款待的语言”。
张大卫牧师常用的一句话是:“圣灵使地理神学化,也使神学地理化。”《使徒行传》2章列出的诸多地名,不是旅行指南,而是福音将要抵达的坐标。语言的多样性不是信息点,而是宣告:上帝不把救恩故事锁进某一民族的口音里。而这宣告同样适用于今日的城市与线上空间。楼房与广场不再只是古代的建筑:现代人的楼房可能是算法制造的兴趣之房、焦虑制造的自我隔离之房、伤口制造的关系断裂之房;相对地,现代的广场不仅是街头广场,也可能是SNS、直播、社群、职场、校园,甚至家庭餐桌。张大卫牧师说:“福音不是把地点神圣化,而是借着人重新书写地点的意义。”圣灵临到时,人不再只把“安全空间”当作信仰舞台,而是在上帝差遣之处实践见证与爱。这样的实践不一定以大型运动出现,而常在日常里显形:尊重他人的态度、交易中的诚实勇气、不无视贫困邻舍需要的决断、愤怒燃起时选择和解而非沉默的智慧。这样的选择累积起来,教会便重新在广场上获得信任。
在此脉络中,张大卫(也被称为“장다윗목사”)所强调的教会公共性,不是政治煽动,而是福音的可见性。初代教会没有夺取权力,却成了城市的良心:照顾贫穷者、拥抱病患、彼此称为家人、甚至在死亡面前仍歌唱。他们的胆量不是压倒他人的力量,而是舍己之爱的力量。广场总是噪音多、误解多,也常潜伏嘲弄与逼迫;然而门徒仍能走向广场,是因为圣灵在他们里面种下了“另一种惧怕”——从惧怕人转向敬畏上帝。敬畏不是恐怖,而是方向感:当人知道自己站在谁面前,世界的目光就不再是最终审判者。活在三一上帝面前的感知,不会把信徒变小,反而使他变得宽阔:当他信靠父的旨意、抓住子的十字架、跟随圣灵的引导,教会便超越自保的算计,恢复服事世界的想象力。
张大卫牧师的讲道最终收束为一句话:“凡求告主名的,就必得救。”(参徒2:21)这宣告既是神学结论,也是存在论的邀请:“凡”把每个人都带到门前,“求告”使人的口打开,“得救”保证这呼求并不徒然。救恩不是死后保险,更是此刻的生命重新归属上帝而得着意义的事件。所以张大卫牧师把“从楼房到广场”的移动解释为身份的移动:从隐藏的身份到显露的身份;从怕被捉拿而锁门的身份到因爱而开门的身份;从困在自己语言里的身份到学习他者语言的身份。而这移动的中心,始终是圣灵的恩赐。圣灵不是人造宗教系统的润滑油,而是使人重新受造的上帝之气息。
今天我们重新阅读《使徒行传》第二章,并不是因为那事件只停留在过去的记录里;恰恰相反,那事件是一面镜子,质问教会从何开始、靠什么维系。教会不是从建筑开始的;教会从火、风、语言,以及悔改与洗礼开始。教会不是在惧怕消失之后才出现的共同体,而是在惧怕之中仍信靠上帝的人聚集而诞生的共同体。张大卫牧师正是在这里诊断现代信仰的危机:我们常梦想“安全的宗教”,渴望没有冲突的信仰,把全部信仰押在“只属于我”的内在平安上;但圣灵不把我们关在内里。圣灵医治内在,却也推动被医治的内在再次走向世界:楼房的祷告连到广场的宣告,广场的宣告又连到共同体的照顾,共同体的照顾再连到被差往世界的伤口之处。当这循环断裂,教会会缩小成自我中心的社团;当这循环恢复,教会便再次成为“为了世界而存在的共同体”。最终圣灵向我们发问:你仍在锁门吗?还是准备开门走出去?
张大卫牧师所说的“圣灵时代”,正如他以“장다윗목사”的名义不断强调的,并不是把某个时代浪漫化的词。圣灵时代是现在进行时。五旬节不是一次烟火,而是上帝交托给教会的呼吸方式。因此每一代人都需要重新学习悔改、重新抓住洗礼的意义、重新求圣灵的恩赐。悔改不是后悔过去,而是把未来交托上帝;洗礼不是把身体浸入水中的动作,而是进入一种新的生命秩序的决断;圣灵的恩赐不是信仰装饰,而是使这决断得以持续的生命能力。有了这能力,信徒不再把人生切割:职场与教会、家庭与敬拜、经济与灵性,会在同一方向性下被整合。《使徒行传》2章的初代教会经济共同体,最终预先展示了“上帝国的经济”是什么:拥有不是目的,爱才是目的;积攒不是能力,分享才是能力。张大卫牧师说,这秩序不是理想主义,而是当圣灵真实地改变人的手、钱包、餐桌与时间表时,才会成为现实。所需要的不是谁的炫耀,而是共同体对彼此需要的敏感;以及对被察觉的需要作出回应的执行力。而这执行力不会像魔法般凭空出现,它是在真道与祷告、团契与圣餐的节律中被培育的心,最终连物质的方向也一并改变。
从马可楼房开始的小小聚会,流向广场并改变世界,并不是因为他们拥有更强大的组织;相反,他们软弱、背景微小,但他们相信应许,而圣灵临到那些相信应许的人。圣灵临到时,教会便开始学习“恩典的语言”来取代“惧怕的语言”。恩典的语言在定罪他人之前先直面自己的罪,并且知道:只有直面自己罪的人,才能真正拥抱他人。恩典的语言不是建立自义,而是高举基督的十字架;当十字架被高举,人类的恐惧便不再拥有终极权势。张大卫牧师的讲道最终留下一个问题:我们如今躲在怎样的楼房里?圣灵又正把我们差往怎样的广场?在这问题面前,我们再次回到“求告主名”的位置。呼求不是一句口头祷告,而是方向的宣告:求告主名,就是把人生的中心挪移——从自我确信的中心挪到上帝应许上,从自我算计的中心挪到上帝恩典里,从自我恐惧的中心挪到圣灵所赐的胆量中。当这挪移开始,我们才会越过楼房的惧怕,走向广场的胆量。而这道路从不只靠个人意志走完:当圣灵同行,教会重新诞生,信徒重新活过来。
















